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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中科大少年班的天才哪去了

2018-03-12 23:44:19 来源:红网 作者:谢浮名 编辑:王俞

  四十年前的1978年3月9日,是个值得记住的日子,这一天,在全国范围内经过严格选拔的21名天才少年进入了中科大,成为我国首个少年班的大学生。他们最大的16岁,最小的11岁。这就是当年被称为“知识荒原上的少年突击队”的“神童”。

  人们因此陷入了集体疯狂,对他们的一点一滴津津乐道,绝对比如今的娱乐界的超级巨星吸引了更多的关注,他们才是超级巨星。不过,和如今的超级巨星不同的是,人们对他们寄予了几乎全部的希望,正如一个穷人家,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了一只会下蛋的老母鸡身上,吃盐、卖煤等日常家用,全指着它。贫穷落后的中国,正等待这一批神童超常规成长,等待他们拯救。

  从此,全国很多的大学,如北大、清华、南京大学、华中科技大学,都纷纷仿效中科大,一度招收少年大学生。推而广之,中小学的“重点班”“精英班”“实验班”“火箭班”,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优质教育资源大部分向这些天才准天才们倾斜。

  这种违背教育规律的超常规教学,是有一定的教育理念支撑的。社会的行话是“集中力量办大事”,落实在这批“神童”身上,则是为了中国的早日腾飞,全力培养少部分天才是最简单快捷的方法,因此,我们必须把有限的优质教育资源集中在天才身上。

  多年以后,毕业于北大物理系的高材生习路平回忆说:“当时父亲拿着报纸,对我说,‘看看人家宁铂,再看看你!’我立刻觉得,如果宁铂愿意做他的儿子的话,父亲一定会把我像垃圾一样丢掉,那种痛苦、伤心的感觉我至今不能忘记。”

  这还是北大才子——人们戏称“天之骄子”的感觉,至于其他的孩子,比如当时也在上中学的我等,一提起这批天才少年,面红耳赤,只恨自己不幸和他们同时代。

  如今,这21个天才少年,都年过半百,也有那么一两个,还熠熠生辉,但是,风头最劲的谢彦波、干政、宁铂等超级巨星,早消失于人们的视野,有的甚至出家为僧,不知所终。

  这21个孩子是幸运的,他们还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成了万众瞩目的超级巨星,家人以至乡党为他们自豪,投入最优质的教育资源培养他们,人们无微不至地关爱他们。比如当时11岁的谢彦波,是系着红领巾,推着大多数小朋友爱玩的铁环进入中科大少年班的。

  但是,他们也是不幸的一群,因为,他们身上,寄托了全国人的期待,一旦学习、工作不如意,人们会觉得自己的心血被浪费、糟蹋,从而对他们予以集体嘲讽。说白了,他们身上承受的压力无与伦比。

  今天,我们再来反思这群当年的天才少年,至少应该发现:智商高的人,不一定情商、创造力、行为力、意志品质也超级强大,而成功,更青睐情商、创造力、意志品质。

  我们常常看不起默默地恒久地做着笨事的人,以为他们愚蠢,其实,这种人更易于接近成功,愚公移山,虽然是个励志寓言,满满的都是“正能量”,但很有道理。在金庸笔下,有个叫郭靖的傻小子,算得上成功学里的典范人物。他的成功之道,就四个字:持之以恒。一遍不会来两遍,两遍不会来三遍,三遍不会来四遍、五遍直至N遍,只要不是白痴,总有会的时候。

  而且,我们也将成功之道看窄了。

  什么是成功?在通常人看来,当然是仕途飞黄腾达,最好成为全天下的统治者,像华盛顿、林肯、成吉思汗一样叱咤风云,名垂青史。经商要像马云,做商业界的帝王;唱歌要像帕瓦罗蒂,成艺术节的泰山北斗;写作要像屈原李白曹霑鲁迅,名字永远在大学中学课本里闪闪发光。总之,所谓成功,就是万众仰望。

  这些都叫成功,但最伟大的成功不是这些,而是求得内心的完满、宁静、欢喜、快乐。如果一个人能时刻置身平安喜乐之中,他就是毫无疑问的成功人士。

  人类的终极目标是什么?我们探索自然也好,建设社会也好,完善自身也好,最终都是为了摆脱恐惧、脱离束缚、迈向自由。二千多年前的老庄哲学,正是终极目标的体现,但可惜它熄灭了创造动力,而妄图以消极方式来实现终极价值,而以损害个性化为前提。这显然不能为我们所接受。

  这样看来,出家的宁铂很有可能是一位货真价实的成功人士,如果他真正得到了佛祖的启迪,获得了充分的快乐和最大的内心宁静,平安喜乐起来的话。

  可惜,我无法找到宁铂予以求证。

  说这些话,近乎扯淡。我们还是再回到教育上来。

  赢在了起跑线上的人,未必能笑到最后。

  英国米德尔塞克斯大学教授琼·弗里曼从1974年起跟踪调查了210名极具天赋的儿童,但最终发现其中仅有6人(3%)“取得通常意义上的成功”。与王安石在《伤仲永》中的结论不同,她不认为这是由于父母后天教育方式上的过失,而归结为神童们常会因为在多个领域表现出天赋而分心,但伤害最大的则是“神童”这一身份本身带来的负担,她说,“神童也是普通人,但他们面临特殊挑战,尤其是不切实际的期待。因此她强调:童年时代的欢乐和创造力是取得一切伟大成就的基础。

  去年春天,上映了一部美国电影《天才少女》,讲述了这么一个故事,黛安是个数学天才,因此,母亲对她寄予了极大的期望,因此把她禁锢在家里研究数学,没有娱乐,没有玩伴,也没体会过体育、夏令营或派对带来的欢乐,最终不幸自杀,留下了一个名叫玛丽的七岁女孩。偏偏,玛丽又是一个数学神童。鉴于黛安的悲惨结局,抚养她的舅舅弗兰克坚持不肯将她送去那种天才少年班,因为他认定,如果玛丽不能像普通人那样长大,就会像她母亲黛安那样无法得到自己的幸福。

  在弗兰克看来,“天才养成计划”让天才本身成了受害者,神童确实是特殊的人,但如果过于强调这种特殊性,那么这种天赋带给他们的可能就是不幸。

  当时的中科大少年班的天才,承载了太多太大,这就注定,他们的不幸命运。

  许多年之后,接受媒体采访时,宁铂、谢彦波曾经说,自己是时代需要的产物。如果青春可以重来,他们决不会再读少年班。

  个中原因,正是多年以来甚少公开过的事实:在那宁铂与谢彦波的时代,两个主人公自己却忍受着苦闷的煎熬。

  文/谢浮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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