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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认平庸的文化障碍

2018-09-20 22:16:28 来源:红网 作者:曾德凤 编辑:王俞

  这里所说的平庸,是平凡,没有多大作为的意思,不泼脏水的。

  平庸本是人类的常态,卓尔不群的人应该是少数。从这个意义上说,平庸的人应该心态平和友好地对待自己,不必苛求才是。但社会上偏偏出现了一种怪现象,就是很大一部分平庸者,都不愿承认自己平庸。仿佛平庸是大麻疯,躲得越远越好。

  为何会出现这种怪现象呢?

  今日,笔者试着从文化的角度,给一个答案。此远非标准答案,由读者打分。赏个鸭蛋或者叉叉什么的,也是收获,我不会埋没收获的喜悦的。

  国人承认平庸,是有多种文化障碍的。

  人们对最最拔尖的人物,从不吝啬掌声,就是把双手拍成了烂棉絮,都在所不辞。因之,许多人便自觉不自觉地状元崇拜,似乎打战就要打成韩信,码字就要码成司马迁,做科研就要研成牛顿,经商就要经成马云,演戏就要演成周润发。做上榜眼、探花,都遗憾,就别说平庸如草芥了。好像偌大一个地球,只能容纳稀稀拉拉几个天才,没有平庸者的立锥之地似的。

  有无聊的洋学者,还煞有介事地总结归纳,把广大的平庸者归入垃圾人口一类。真是太可恶了。平庸者们恨不得放一只剽悍的虱子,把他咬成麻袋。他无底线地贬低平庸者,让平庸者像阿Q害怕说灯泡一样害怕别人说自己平庸,是应该奖励信口开河者喂虱子的,不然他们尾巴翘成了摩天大楼了。

  国人好面子的特色,享誉中外。你说他能干,给他足够的面子,他可以为你孔雀开屏,甚至为你背犁都在所不惜,而你如果晒他的不中用,让他觉得特别没有面子,他把你剁成灰还不解恨,恨不得把你的灰洒到太空里去喂星星。为了维护面子,许多国人是可以给别人吃子弹,也可以勇敢地吃别人的子弹的。只是这个普希金曾玩过的把戏,律条是禁止的,才没有流行起来。

  人本意识的缺失,也是国人承认平庸的一个文化障碍。人本意识的核心,应该是人人都是重要的个体,人人都应该得到尊重,哪怕是桥洞下的乞丐。而我们在这方面,欠债太多。似乎只有帝王、宰相一类,最值得尊重。平庸者呢,滚一边歇凉去。至于乞丐,尊重他们,还不如尊重耗子。平庸的青年卢生,被逼得做了个黄粱美梦,梦见自己做了宰相。如果社会对帝王与平民的评价没有多大差别的话,卢生是不会被逼做黄粱美梦的。

  平庸者怯于承认自己平庸,还有一重文化障碍,那就是快乐意识的扭曲。我们的文化,最看重的是结果,只有最后的成功,才能带来最大的快乐,而过程都缩龙成寸了。一些洋人则不同,他们享受的是生命过程,花开有声,花落无痕,一样能感悟到快乐,最后成不成功,无所谓。这就最大限度地淡化了平不平庸。可惜我们不是。于是,许多国人都幻想着最后的成功,以及最后的成功带来的巨大的快乐,他们把渺茫的希望,当成了快乐的一种替代品。因之打死也不愿承认自己平庸,进火化炉时,说不定还在做着功成名就的梦。

  文/曾德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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