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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清明只有悲伤

2018-04-04 22:49:29 来源:红网 作者:易国祥 编辑:夏熊飞

  一年前,你硬是没撑过死神的缠绕,丢下妻儿,撒手去了。那时,你刚刚步入六十岁;那一天,正是清明。

  本来,清明在古时,除了是一个寄托哀思的日子,同时又是一个充满诗意的,很唯美的节日。可是你偏偏选中这个日子,让你的亲人、朋友和战友们,只有悲伤,无法欢欣。

  在南昌南郊,在那个郁郁葱葱的坟地,自从与你一别,一个活生生的你,就成了我永久的记忆,这份记忆,是家乡情、兄弟情,也是同学情、战友情。生者和死者常在梦里相见,这不足为奇,而我却总是在某本书,或某篇文章之中,常常不经意读出你的影子。

  “明月不归沉碧海”,后一句是“白云愁色满苍梧”。当年,在长安的一日本友人晁卿衡回国,作为朋友的李白误以为他在大海遇难,故写下这首悼亡诗。别人读到此句,恐怕只会沉浸在这种朋友情义之中,品味这优美的语句,而我,却看到了你——明海。

  “沧海明月珠有泪”,诗人李商隐最享盛名的代表作《锦瑟》,这是其中的一个名句,对此诗的奇情深恨,很多人又喜欢又觉得不易理解,“庄生晓梦迷蝴蝶”,大家被弄得云里雾里,而我却被那有泪的一句给叫停了眼神的脚步,因为,我又看到了你——明海。

  一直以为你的名字很好,响亮,大气,我知道你父母都是很普通的农民,他们何以能为你起这么好的名字。当读到这些藏着你名字的诗句时,感觉过去好无知,我想,你的父母如果不给你起这个名字,你的命运会不会不一样呢?

  一个“月不归”,一个“珠有泪”,不是愁云惨雾,就是哀思叹婉。那些有文化的父母,虽然会从诗经和唐诗宋词中为孩子们寻找好名字,但一定会避开这两个名句,哪怕它是文化蚌壳中的珍珠。你的父母如果有文化,我相信也会。

  这种想法,大概都是被那些“一语成谶”的故事给洗脑了。蒙田说过,一个整天射箭的人,难道就不会有一两次射中吗?静下来想,古人的悲情名句中有你的名字,这纯属巧合,小概率事件,不必过敏,更怨不得你父母给你的名字。

  其实,名如其人。你的性格,那种做事认真,对人真诚,不就是明亮豁达的人性吗?那种举杯豪爽,那种舍得付出,不就是像大海一样的胸怀吗?

  任何性格都有它的反面,你也一样。当酒局对垒相持不下时,“喝了它,死不了!”当一项工作没人敢领命时,“我来,死不了!”没想到,“昔日戏言身后意,今朝都到眼前来。”

  正是这种不认输的性格,形成了你有些不理性的生活方式和对工作的过度投入,从而懈怠了自己的身体和健康。要不然,你本该含饴弄孙、颐养天年的啊。

  明海,你走后的第一个春节,我给你的妻子打过电话,代表武汉的战友邀她来汉散散心,她说眼下孙子还小,不便远行,他们都平安。第一个清明,遥想远方,他们的清明,必定跟别人不一样,心里只有你,是无意踏什么青,赏什么景的。

  “相思相望,天为谁春?”也许,只有你的灵魂与他们在梦中相会,在他们忘却愁苦的时候,才能舒心一笑吧。那是你在天之灵催护新生、保佑亲人的唯一方式。我想,你会的。

  文/易国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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