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讳老

来源:红网 作者:​曾德凤 编辑:田德政 2019-04-03 17:1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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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的孙子阿Q头上有疤癞,便讳说“癞”以及一切近于“赖”的音,后来推而广之,“光”也讳,“亮”也讳,再后来,连“灯”“烛”都讳了。

我也是一个有讳的主,虽是夕阳西下白毛冬瓜一个,但特别地讳老。

为了混淆是非,我用成吨成吨的染发剂,一而再再而三地抹黑头发,从老翁摇身一变为翩翩准老翁。我人生的巅峰,尽是伪军。

除了注重表面现象策反头发之外,我还内外兼修,注重身体的锻炼。据说走步最利于上了年纪的人健身,我企图一天走步24小时。不但醒着时欲不停地走步,也希望睡着了在梦中不停地走步。我的目的野心勃勃,那就是绝不在街头昏倒,给见义勇为者以可乘之机;更视医院为雷池,绝不越雷池半步。我这样的人一多,医生恐怕要饿成风中的芦苇了。

在公共汽车上,我最见不得的是有人为我让坐。那是把我看成老态龙钟没用的东西了。那是明目张胆的人身攻击,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恨不得在公共汽车上频频给他人让坐,以此来抹杀被称老的资格。

某些都市为了标榜自己尊老,给老人免费乘公共汽车的便利。我则从来不吃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据说某些老人想乘免费公共汽车时被拒载,义愤填膺,对此,我一点也不同情。我乘公共汽车时,恨不得把钞票举过头顶,广告我不是无偿乘车的老朽。

一些博物馆、展览馆、旅游景点等,推出老年优惠票,我对此不屑一顾,从来不染指。你的同情那是对我的歧视,等同于嗟来之食,把我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我堂堂一老男子汉,怎么受得了这个窝囊气?

我给一老年报纸写文章,编辑从我的身份证号码上截获了年龄信息,文章发表时在署名后的括号里注明了年龄。我老羞成怒,从此再也不给那家鬼报纸写什么狗屁文章,就是他用虫草用铁皮石斛做诱饵,我都嗤之以鼻。

为了躲避老年人的标志性成果大脑退化,我把补脑的核桃当饭吃。如果鹤顶红能补脑的话,我也会天天仰起脖子当牛奶一样猛喝的。

不但如此,我还扬起鞭子不停地抽打大脑,逼迫他不断接受海量的新知识不断地升级换代。孩子不愿输在起跑线上,老子不愿输在终点线上!我和我的同类项,要让那些拿老年痴呆开涮者痛感涮错了对象,偃旗息鼓。

不时有媒体报道老人讹诈救死扶伤者,更有媒体报道有老人面对没有让座的女孩坐到女孩大腿上耍流氓者,令我痛心疾首。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我对此很是鄙视。世上哪有这样杰出的老人?难怪有人调侃:大概是坏人都老了!这让我更加讳老了,连把”老“字用高压锅忳了吃了的心都有了。但有时我又想,哪个年龄段都能挖出些不堪的故事,一个劲拿老人说事,他们是不是“老吾老”的孟子的反物质?我若傻傻地任其误导,岂不白白活到这把年纪?

文/曾德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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