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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的寡妇》与民族自尊下的适应思维

来源:红网 作者:龚军辉 编辑:唐盈 2019-07-15 11:5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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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英国著名历史小说家、诗人司各特,我最早了解的是其患小儿麻痹症后不懈努力而终成英语历史小说鼻祖的传奇。也因为高中语文老师的这个讲述,我对于残疾作家总是不由怀抱敬意。司各特的成就在于他对苏格兰民族的深刻了解与认知,他曾花大量时间在苏格兰高地游历、采集民谣,并受苏格兰启蒙运动影响而写下了《威弗利》《清教徒》《罗布·罗伊》《米德诺西恩的监狱》等取材苏格兰历史的小说,奠定了其在欧洲文学中的地位,也充分体现了其创作风格,即:善于把历史事件与人物悲观有机结合,从而在矛盾冲突的波澜壮阔中表现典型人物对历史的创造作用,也把中世纪到资产阶级革命时期的苏格兰社会风情面貌及宗教、民族、阶级斗争作淋漓的展示。

他的中篇小说《高原的寡妇》(季珊珊译)虽非历史小说,但也是展示苏格兰民族底层人物性格特点及其民族思维的小说,带有浓郁的冒险、异质特征:埃尔斯帕特原是高原上强盗麦克塔维什美丽而幸福的妻子,作为盖尔人的她有着坚强的意志、灵活的头脑和勇于忍受危险困苦的毅力,对朋友真诚对敌人狠毒。她亲眼看着自己的丈夫在入侵英军的枪弹下牺牲,凭着女性的慈爱而把儿子哈米什养大成人。这个有着一头金发、脸色红扑、眼睛像老鹰样的英俊小伙子,对母亲体贴入微,尽心尽力,但也在身体和见识日渐增长中意识到了自己处境的艰难和孤立,为了生存,他违背母亲的意志,偷偷跑下高原去给人打工赚钱。埃尔斯帕特对此极为痛恨,她认为,盖尔人天生要比撒克逊人高贵,即使卡洛登战役后情势发生改变,盖尔人也不应为撒克逊人所奴役与驱使,她为之苦口婆心劝说儿子,并屡次与其产生口角。某天,哈米什跑回家中与母亲告辞——他已经报名参军,欲到美洲去打法国人。生气的埃尔斯帕在苦劝无用后,遂设计了一场闹剧,不料最终演变成悲剧——她自制带有麻醉药效的野藤酒,劝儿子喝下,误其行军时间,欲以此阻止其远行,但这一举动无疑雪上添霜,不仅让哈米什成了逃兵,丢失了信用、尊严和人格,而且让他无意中杀死了前来逮捕他的好朋友中士卡梅伦。哈米什最终被军队处死,而怀抱深沉爱子之心及维护着盖尔人高贵傲慢和自尊自立的埃尔斯帕特在反思中痛苦地生活着,她不为人所理解,也不屑他人理解,坚守着自己心中的信念而从容淡定。即使是面对死亡,她也不愿他人怜悯,更不想让好心人看到其凄惨下场,而是挣扎着起床,选择了黑夜暴雨中走向深山。

《高原的寡妇》塑造了一个异类的苏格兰女性形象。她是充满民族自尊的高原女性,蔑视英国当局,更对当局制定的规章条约具有天生的反抗性与拒绝性。但她的悲剧在于她不理解时代的变化,缺乏广阔的视野,仍要已经接触现代气息的儿子坚守高原的传统,最终造成了儿子的耻辱与死亡,而自己也承受着刻骨的悲哀与绝望。这不仅是家庭教育的悲剧,也是苏格兰民族自尊下不能适应时代变化的民族悲剧缩影。

通过小说的描绘,作者不仅肯定了这种民族自尊、自立、自强,而且也善意地提醒人们:个人在社会的洪流中都是渺小的,甚至一个民族也是,适应思维是必要的,也是必然的。适应,是生存与发展的前提,不仅在英苏民族矛盾中适用,在任何历史转折时期都是不二的法宝与原则。工业席卷下的资本潮流,裹挟着贪婪,甚至可能淹没人性的善良、正直及坚守,但适应的策略却可避免自身的丧失。我们虽然对如埃尔斯帕特般具有高原气质的人们怀抱敬仰,但在现实面前的低头与妥协,也无可厚非。这也就是我在读《平凡的世界》《白鹿原》等中国当代小说,对于孙少平、白嘉轩们也充满敬意的一个重要原因:当一个人抵抗不住群体力量的时候,只能牺牲自我的某些尖锐以相适应,这虽非理想,也远不高大上,甚至相反低俗平庸,但对非英雄的凡众而言,这也是变通,也是生活的智慧。

文/龚军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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